第八章

人初步形成一个习惯需要7天，然后用天去不停重复，十二年又是多少个7天和天？华新柔为了验证我是真的没有痛觉，她经常会无缘无故发脾气。打碎的玻璃杯，随手投出的飞镖。老管家就站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往往我身上的伤口还没恢复好，又添了新伤。确认我没撒谎后，华新柔带着我去炫耀，说她妈妈给她找了一个不怕痛的玩伴。“人怎么会不怕痛呢？”“我家狗被踩到脚都会叫唤。”“实践出真知。”华新柔询问我的意见：“梁萍，你想被她们之中的谁打巴掌？”我面无表情地回道：“华小姐决定就行。”发生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了，在华新柔眼里，我就是她妈妈送给她的狗。她需要我就勾勾手指，说一句：梁萍，过来。只有在探视梁青的时候，我紧绷的神经才会得到片刻放松。华夫人只给我每个月一次的探视机会。“姐姐，我不想待在医院了。”梁青比我上次见她更瘦了，她躺在病床上，像一张随时能被风吹走的纸片。我削苹果的手一顿：“青青，你不开心吗？”良久的沉默。梁青缓缓开口：“姐姐开心我就开心。”执念能困住一个人十二年。妈妈临终前给我的嘱托成了我的执念，我自以为让梁青进华氏旗下的医院休养是为她好，所以为了她我可以忍受做华新柔狗。直到我在骨灰盒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梁萍是我的姐姐，你是梁萍吗？看到这句话，我先是放声大笑，然后泪流满面。是啊，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野猴子，才不是任人打骂的狗。华新柔见我没反应，重复说道：“梁萍，过来。”我停下脚步，直视她的眼睛。“你马戏团来的？看着确实像小丑。”从来没被人这么内涵过的华新柔气得咬牙切齿。“狗走丢做主人的也有责任，可狗就是狗，无论她再怎么变，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啪——”我抬手一巴掌打在华新柔脸上。“呸，狗眼看人低。”令我意外的是，牧原没有护着华新柔。他不应该护着她吗？这样我就能同时打他们两个人了。“你敢打我？”华新柔捂着脸：“你居然敢打我！”“老婆，这才一会不见，你怎么又被缠上了。”关鹤影看了看华新柔，又看了看牧原。故作惊讶道：“老婆，你男女通吃啊？”我嘴角抽搐了几下，关鹤影真是语出惊人。“梁萍，向来只有主人丢弃狗的，没有狗丢弃主人的。”华新柔还在不依不饶。华夫人手段这么狠辣，怎么生的女儿是个草包。“哦，原来你是收狗大队的啊。”关鹤影摩挲着下巴：“村里有很多野狗，你收吗？”牧原走到华新柔身边：“那个赌约看来我们两个都没有赢。”我不想知道他们的赌约是什么。这俩也是闲得慌，吃饱没事干找我两年。找我可以，敢惹我，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乡下人不是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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