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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王海走进我办公室时，脸上还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哎呀，周主任，这是回来拿东西？”“你也别太难过，院长那边我再帮你求求情。年轻人犯错嘛，总得给个机会不是？”他显然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以为我大势已去，特地来看我笑话的。我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王副主任，你在市一院多少年了？”他愣了一下，随即自豪地挺起胸膛：“快三十年了，从实习医生干到副主任，我这辈子都献给医院了。”“三十年，不容易啊。”我点点头，“林氏药业每年给你的‘顾问费’，应该也不少吧？”王海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你胡说什么！什么顾问费！我不知道！”他的惊慌失措，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那是林氏药业近五年来所有的药品采购记录，以及一份详细的银行流水单。每一笔药品的回扣，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了一个隐秘的账户。账户的持有人，正是王海的妻子。“别激动，王副主任。”我语气平淡，“这五年来，你利用职务之便，将林氏药业多种高价低效的药品纳入医院采购名单，总计收受贿赂超过八百万。”“你还伙同药剂科主任，篡改临床数据，为这些药品的疗效做伪证。”“我说的，对吗？”王海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以为，林玮针对我，只是因为我骂了他？”我冷笑一声。“那是因为，我上任后，提出的第一项改革，就是要重新审查医院的药品采购目录，清退所有疗效不明确的高价药。”“这动了你们的蛋糕。”“所以，你们才急着要把我赶走，换一个听话的人上来，对不对？”王海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完美形象，在短短几分钟内，碎得一干二净。“周敏”他嘶哑着嗓子，“我们同事一场，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同事？”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我为了一个罕见病患者的治疗方案，熬三个通宵查文献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跟药代觥筹交错。”“当我为了抢救一个大出血的产妇，在手术台上站十几个小时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盘算着这个月的回扣能买哪块新表。”“你这样的人，也配和我当同事？”“你和我，从来就不是一路人。”我敲了敲桌子。“纪委的同志就在门外，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我请他们进来？”王海浑身一颤，最后看我的那一眼，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自己拉开了办公室的门。门外，等候多时的纪委人员，面无表情地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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