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陆淮年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在抖。“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个父亲真的爱女儿，不会同意这种荒唐的要求。”“他会带她看更好的医生，找更靠谱的治疗方案。”“而不是跪下来求妻子同意自己和女儿上床。”话说得难听，但我必须说。陆淮年沉默了许久，“对不起，清欢。”“但我已经答应了。”我愣住了。“你说什么？”“在医院，语嫣又发作了，她要去撞墙，”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办法。”“所以我答应她了。”“就一次，清欢，就一次。”“之后我们就送她去国外治疗，所有的费用我出。”“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帮她养，她还是我们的女儿。”“陆淮年！”我站起来，浑身发抖，“你把我当什么？！”“你把她当什么？！”“你把自己当什么？！”他一言不发。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这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吗？这是那个说会一辈子保护我的陆淮年吗？“如果我说不呢？”他抬起头，眼底是止不住的青黑。“那语嫣可能真的会死。”“而我，会恨你一辈子。”那晚我们分房睡了。结婚以来第一次。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这十年的片段。十九岁认识陆淮年时，他是我的大学学长。温柔，体贴，有爱心。他会喂流浪猫，会帮同学补课，会去福利院做义工。我就这样爱上他，爱得义无反顾。二十三岁我们结婚了，因为他说想要个家。后来又想收养个孩子，给那个孩子一个家，我说好。现在想想，我的人生好像一直在对他说好。好到失去自我。好到让他觉得，这次我也会说好。手机亮了，是林语嫣发来的消息。“妈，对不起。”“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每次看到你和养父在一起，我就很难受。”“我不是想破坏你们的婚姻。”“我只是，想要一个属于我和他的孩子。”“这样就算我死了，世界上也还有一部分他。”我看着屏幕，手脚冰凉。这不是忏悔。这是宣战。第二天一早，陆淮年做了早餐。煎蛋，吐司，牛奶。和过去七年一样。“清欢，”他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谈谈。”我坐下，没动餐具。“谈什么？”“语嫣的事，”他顿了顿，“我想了一晚上，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看着他。“但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帮她。”“不过方式可以调整。”“什么方式？”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可以去做试管婴儿。”“用我的精子，语嫣的卵子，但找代孕。”“这样既满足了治疗需求，又不会有身体接触。”他说完，期待地看着我。我笑了。“陆淮年，你觉得这有区别吗？”“当然有！这样我和她就不用……”“但孩子还是你们俩的，法律上，你是生父，她是生母。”“而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要帮你们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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