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天通话过后，我妈没再给我联系，她根本不信我敢来真的。在她眼里，我一向软脾气，懂事孝顺好掌握，就算闹几句，之后也会乖乖低头。所以她压根没把我的朋友圈当回事，反而转头就开始张罗乔迁酒。周六中午，酒店包厢坐得满满当当的，亲戚邻居全来了。我妈穿着新衣服，戴着金项链，脸上笑开了花，在人群中穿梭着，逢人就说，“等会儿晚星就要把房产证送过来。那小区可好了，有家庭医生，有管家……”众人恭维着：“还是桂芬命好啊，女儿能干又孝顺。”“那养老公寓是在东湖边上，环境可好了，楼价很贵吧？”“晚星这孩子真是孝顺，以后有了养老公寓，就不用爬楼梯了。”她听得心花怒放，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面，全在今天挣回来了。她时不时看一眼门口，等着我乖乖出现，双手奉上房产证。可是左等右等，菜都凉了，人也等得不耐烦了，我的影子都没见着。有人忍不住问，“桂芬，晚星是不是路上堵车了？”她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强撑着，“肯定是忙，再等等，她不敢不来。”可一直等到酒席快要散场了，我依旧没出现。亲戚们窃窃私语，眼神怪异，有人偷偷笑，有人摇头叹气。我妈脸色铁青，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丢脸。她不停地打我电话，嘴里絮絮叨叨：“死丫头，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看来了不收拾你。”姐姐突然惊呼：“妈，你看朋友圈，妹妹在给她婆婆过生日。”“她说……她说……”妈妈皱眉：“她说什么？”“她说把东湖边的养老公寓送给她婆婆做生日礼物了。”“她怎么敢？”姐姐把手机递过去。妈妈看了，一下绷不住了：“这个吃里扒外的逆女！说好送我的公寓，回头就送给别人了？不行，我要找她去。”亲戚们一听也觉得我过分了。纷纷说要好好教育我。此刻的我正在酒店的另一个包间给婆婆过生日。一屋子人其乐融融，蛋糕、鲜花和笑声，比娘家那边的虚假热闹温暖一百倍。吹完蜡烛，我拿出房产证，笑着递给婆婆：“妈，生日快乐。以后您和爸就在这儿养老公寓享福。”婆婆当场红了眼，攥着我的手不肯放：“傻孩子，这太贵重了！”“不贵重，您待我比亲妈还亲。我孝敬您是应该的。”公婆感动不已，当场决定把家里的翡翠传家宝，两口子攒了一辈子的房产和积蓄全交到我手上。“晚星，你是我们认定的儿媳妇，比亲闺女还亲，家产放你这儿，我们最放心。”亲戚们听了都竖大拇指，直夸我们感情好。正推杯换盏，宾主尽欢，门突然被推开。一群愤怒的脸出现在门口。我喝完最后一口酒，心想：该来的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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