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爸爸后来单独来找过我两次，话不多。一次给我手上套了个大金镯子，跟姐手上的那个一样大。一次要把这些年他自己藏的私房钱塞给我。说是这些年忙着工作，对妈妈所作所为睁只眼闭只眼，总以为她是心里有数的，没想到伤我至深。不善言辞的爸爸，搓着手掌，低头捂着脸，闷声说：“这些年亏待你了。你妈没给你的，爸以后一点点补给你。”我的心酸酸涨涨的，把银行卡往回推，“不用了，我现在不差钱。公婆对我很好。你们，也好好过日子吧。”爸爸背着手，转身的时候叹了口气：“到底是生分了。好好的一家人，怎么会搞成这样。”关于老家拆迁款的分配，亲戚们议论纷纷，意见却出奇一致，都觉得妈妈这样安排不妥。爸也一再劝说妈，想让姐把拆迁款分出一半的钱给我。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妈给姐姐那万拆迁款，原本是想给她买套房子留足底气，好让她风风光光嫁人。可没想到姐姐又单纯又恋爱脑，被一个网上认识的男人骗得团团转。那人伪装成高富帅，甜言蜜语一哄，姐姐就对他言听计从，把万全部拿出来投资。等到发现不对劲时，男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万一分不剩，彻底打水漂，报警也追不回来。没了钱又没工作，姐姐走投无路，只能灰溜溜搬回那套老房子，跟父母亲在一起。家里更瞬间鸡飞狗跳。我妈天天骂姐姐没用，姐姐哭哭啼啼，家里没有一天安宁。积蓄空了，大女儿废了，养老公寓也没了。我妈走投无路，终于放下面子，给我打了电话，语气放得极低，带着哀求：“晚星，你姐的钱被骗光了，家里实在太难了，你能不能帮衬一点？”“妈，我之前说过了，除了法律规定的赡养费，我不会多给一分钱。”“姐姐是成年人了，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她有困难应该自己想办法，或者你帮她。”“我有我的家庭要照顾，我也有我的人生要过。”我妈还想说什么，我轻轻挂断了电话。没工作、没存款、没本事，但是恋爱脑的姐姐，又接连谈了几个不靠谱的对象，每次都被人骗钱、骗感情，欠下一屁股网贷。催债电话天天打到家里。门口隔三岔五被人泼油漆，写大字。楼里邻居都见之退避三舍。我妈没办法，把自己养老的钱全拿出来给她填坑，不够，又去找亲戚借。时间长了，连亲戚的电话都打不通了。好好一个家，被她拖得负债累累。我妈天天以泪洗面，一边骂我姐不争气，一边又心疼她，继续帮她擦屁股。她越护着，我姐越废，最后干脆躺平，在家啃老。我爸终于忍不下去了，跟我妈离婚，去了其它城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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