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顾母极其错愕地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她大概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疼爱了半辈子的亲生儿子，会在这个时候对她痛下杀手。鲜血如喷泉般从她的喉咙里涌出，溅了顾衍之满脸。顾衍之极其疯狂地搅动着手里的发簪，像是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恶鬼。“母亲，对不住了。”他极其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着。“公主殿下说了，只要有人能证明下毒的事与我无关，就能活命。”“是你下的毒，不是我！”“只要你死了，死无对证，我就是清白的！”他猛地拔出发簪，顾母极其痛苦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倒在春杏的尸体旁边，彻底断了气。狭窄的牢房里，浓重的血腥味极其刺鼻。顾衍之浑身是血地坐在两具尸体中间，极其癫狂地笑了起来。“我活下来了！我是清流探花！公主殿下还要靠我撑门面！”他对着铁门外极其凄厉地喊叫着。“殿下！微臣已经替您杀了下毒的凶手和那个贱婢！”“微臣是清白的！求殿下放微臣出去！”我站在净室的单向透视窗前，极其冷漠地看完了这场令人作呕的伦理惨剧。这就是人性在权力面前的极其丑陋的底色。没有任何尊严，没有任何底线。“殿下。”暗影司指挥使极其恭敬地递上一份刚刚送达的明黄圣旨。“皇上的旨意到了。”我极其平静地接过圣旨，展开扫了一眼。不出所料。皇帝极其震怒。他虽然想收回我手里的权柄，但他更容忍不了一个寒微的臣子敢在大婚之日如此极其嚣张地折辱皇室的颜面。这无疑是在打皇帝的脸。“褫夺顾衍之探花功名，顾氏九族抄家。”“所有涉案人员，依律当斩。”“赐嘉仪长公主独立建府，参决朝政之权，不受内院规矩约束。”这最后一句，才是我今日这场戏，真正想要得到的底牌。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那个需要用“下嫁”来掩饰权力的病弱公主。我是大楚名正言顺，手握重权的长公主。“去宣旨吧。”我极其随意地将圣旨扔给指挥使，转身朝昭狱外走去。“顺便告诉顾衍之。”“本宫从来不需要什么人来撑门面。”“他连做本宫垫脚石的资格，都不配。”指挥使领命，带着圣旨大步走向天字一号牢房。随着牢门打开，顾衍之极其绝望的惨叫声穿透了厚厚的石墙。“不可能！我杀了她们！我是清白的！公主殿下答应过我的！”“我不服！我要见公主！我要见皇上！”他的声音极其凄厉，充满了极度的悔恨与不甘。他终于明白，自己自以为极其聪明的算计，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不过是加速死亡的催命符。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和妾室，却换来了一个九族尽诛的结局。他甚至连见我最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无尽的悔恨中，等待着秋后问斩的屠刀。我走在昭狱幽长的甬道里，极其嫌恶地拂去衣角沾染的阴冷气息。外面的阳光极其刺眼，照在我的广袖流仙裙上，折射出极其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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