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半个月后。大楚北疆，云锦阁名下的一处偏僻铁矿山。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光秃秃的山脊，卷起漫天黄沙。“啪！”一声清脆的鞭响在矿坑底炸开。监工粗壮的手臂抡圆了鞭子，狠狠抽在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沾满煤灰的男人背上。“快点挖！今天挖不够三百斤铁矿，晚饭就去吃沙子！”男人发出一声闷哼，痛苦地摔倒在满是泥水的水坑里。那人正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平南侯世子，沈晏之。死罪虽免，活罪难逃。父皇原本要将沈家满门抄斩，是我上奏，说沈家欠了云锦阁巨额债务，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我要他们用世世代代的苦力，来偿还他们造下的孽。沈晏之艰难地从泥水里爬起来，他那引以为傲的俊美面容，早已被风霜和劳作折磨得不成人形。左腿因为在狱中受刑，已经彻底瘸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他麻木地举起铁镐，狠狠砸向坚硬的岩壁。每砸一下，虎口的旧伤就会崩裂，鲜血顺着镐柄流下。“晏之哥哥我饿”不远处的窝棚里，传来一个女人虚弱的呻吟。阿鸢披头散发地蜷缩在破草席上，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她在流放的路上，因为受不住颠簸，加上日夜惊惧，早产了。生下来的是个死胎，连哭都没哭一声。没有了锦衣玉食，没有了权力的光环，阿鸢那副“不拘小节”的汉子茶做派，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瞬间崩塌。她现在每天只会无休止地抱怨和咒骂。听到阿鸢的声音，沈晏之的眼中没有了昔日的怜惜，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厌恶。他拖着残腿走到窝棚前，将半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窝窝头砸在阿鸢脸上。“吃！吃死你这个贱人！”沈晏之咬牙切齿地咆哮着。“如果不是你贪得无厌，非要争什么名分，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毁了我的一切！”阿鸢被砸得额头破了一块，她也不甘示弱，像个疯婆子一样扑上来，死死咬住沈晏之的手臂。“你怪我？沈晏之你个没用的废物！”“当初是你非要在边关睡我，是你把事情搞砸了！你连个公主都拿捏不住，你算什么男人！”两人在泥泞中绝望地扭打在一起，互相撕咬着对方最痛的伤疤，就像两只在烂泥里互相吞噬的野狗。沈老夫人没能撑到矿山。在流放的第三天，她因为抢夺同路犯人的半个馒头，被人生生打断了肋骨。因为受不了苦寒和病痛的折磨，她惨死在路边的一座破庙里，尸体连个草席都没卷，直接被野狗拖走了。而在京城。被幽禁在东宫的萧云澜，正像一头困兽般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试图联系以前的旧部，试图筹集资金打点关系。但他绝望地发现，所有送出去的信都石沉大海。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朝臣，一听到是“镇国长公主”在查案，一个个避如蛇蝎，生怕沾染上半分关系。萧云澜站在窗前，看着东宫外高高耸立的宫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萧曜仪你以为你赢了吗？”“孤是太子！大楚的江山，只能是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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