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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天傍晚,陆时寒如约叩门。“阿莺,我来了。”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刻意放柔的温存。似乎笃定我会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那样,为他打开这扇门。我没有起身。隔着薄薄的门板,我对他说:“陆时寒,回去吧。”敲门声戛然而止。“阿莺,你又在闹什么脾气?昨晚我不是说了,有重要的事”“我们到此为止了。”“你在说什么胡话?”他声音急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你说要教我解结的——”他开始拍门,声音越来越大。阿嬷端着一盆水走过来,推开院门,一盆水泼了出去。然后用花瑶族最老的方言骂了一句脏话:“污结断根的东西,莫脏了我家门槛。”门外,陆时寒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在几个路过族人的注视下,脸色青白交加。最终咬着牙,转身消失在暮色里。三天后,解结宴如期而至。我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晒谷场上挤满了人,三湖四山有头有脸的家族几乎都派了人来。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万重结啊”“蓝莺可是咱们三湖四山最美的女子,哪怕三次未嫁,也值得拼一把。”“可这结太难了,听说三代人都没人解开过”我穿着嫁衣,腰间系着九色丝线织成的万重结,端坐在高台上。台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上来,又一个接一个地退下去。有人满头大汗,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盯着绳结发呆许久,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万重结像一个最讲感情却又最无情的审判者。筛掉了所有心怀杂念的人。陆时寒走上了台。台下,沈若心焦急地喊了一声:“时寒!”他没有回头。站在万重结前,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几番犹豫,却迟迟不敢触碰那些彩带。最终也只是装模作样地拨弄了两下。便收回了手。“抱歉。”他低声说,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还是解不开。等我明年。”我看着他,心中只剩悲悯。这么明显的逃避,这么显而易见的敷衍。我以前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他不是解不开,是不敢碰。他怕我给他留的又是活结。更怕万一真的解开了,他要如何面对台下那个等了他三年的女人。“解不开,便是无缘。”我平静地说。他面色一变,表情复杂地退了下去。人群开始骚动,议论声越来越大。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解结宴将以无人能解收场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让我来试试。”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怎么是他?”“他肯定能解开”“可他不是不能娶妻吗?”我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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