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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离开后的第二十三天。我在书店整理书架时，门口的风铃响了。我以为是客人。回头一看，宋知行站在门口。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整个人又瘦又小。他看到我的瞬间，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猛地冲过来，一头扎进了我怀里。什么话也没说，就是死死抱着我的腰，浑身发抖。我愣了足足五秒，然后才反应过来，蹲下身抱住了他。「知行？你怎么来的？谁带你来的？」他不说话，把脸埋在我脖子里，闷声闷气。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含糊的声音。「我自己来的。偷了爸爸手机看了你的定位。坐了大巴。」六岁的孩子，独自坐大巴跑了几百公里来找我。我的眼泪瞬间砸下来，抱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多危险？你爸知道吗？」他摇头，然后从我怀里抬起脸。那张小脸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青黑。「妈妈，你能不能回来？」「我不要林妈妈了。」「她做的饭不好吃。她给弟弟买新玩具，把我的旧玩具都收起来了。她让我睡小房间，把我的房间给念念了。」「爸爸也不管我。他只抱念念，从来不抱我了。」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六岁的男孩仰着头，哭得一抽一抽。「你走了以后家里什么都变了。我以为你走了她会对我更好。可她根本不管我。」「她只对爸爸好。对弟弟好。我什么都不是。」「妈妈，我说了很多坏话，我不是故意的。那些话真的是爸爸教我的。」「他说只要把你气走，以后我们就能一家四口一起住。他说林妈妈会当我的新妈妈。」「可她不是妈妈。她不是。」他抓着我的衣服，指节发白。「你才是。你才是我妈妈。」书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留了我们两个人。我抱着他在地上坐了很久。地板很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的。手机响了。宋彦舟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下，接了。那头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崩溃。「宋知行是不是在你那？求你告诉我他在你那！我已经报警了他从家里跑了你知不知道我快疯了！」我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他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喘息。像一个人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没事吧？」「你觉得他看起来像没事的样子吗？」「他瘦了一大圈，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你有多久没好好看过他了？」宋彦舟没说话。「他说你把他的房间给了念念，把他的玩具收起来了。他说你只抱念念不抱他。」「你让他叫林婉妈妈，让他管我叫阿姨。你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帮你撒谎帮你演戏帮你赶走他亲妈。」「宋彦舟，你还有一丁点做父亲的良心吗？」电话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去接他。」我低头看了看宋知行，他已经抱着我的手臂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不用来。」「我会送他回去，但不是还给你。」「是还给他自己。让他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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