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迟霆抵达内罗毕的时候，正值最酷热的旱季。助理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迟总，先找地方住一晚吧，这边到保护区还要开八个小时。”“不用。”迟霆戴上墨镜，遮不住眼底的青黑，“现在就走。”他等不及了。从得知许昭月被程衍带走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合过眼。容婉被拖走时那句尖锐的诅咒还在耳边回响。可他还是来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试试。傍晚时分，车子终于抵达了营地外围。迟霆推开车门，当他看见篝火旁的身影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那是许昭月。她的头发剪短了，脸也晒黑了，但此刻她正仰着脸笑，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看过她的笑容了。迟霆一时间眼眶有些发热，他正要叫她。可有一个身影先一步上前。“不是这样的。”程衍举着一台单反相机，走到许昭月身后，半跪下来。一手扶着她的手腕，一手替她调整焦距，姿态亲昵得刺眼。“这里，对焦环还得再拧半圈。”程衍的声音温柔。“这样吗？”许昭月偏过头，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迟霆的瞳孔一时间缩紧了。下一秒，他大步走下斜坡，踩在碎石上发出哗啦声响。篝火旁的人纷纷回头。“程衍，你给我松开！”他的声音满是冷意。两人转过身。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许昭月脸上的笑容敛去，程衍则侧身一步挡在了她面前。“迟总？你怎么在这儿？”迟霆的眼中映出火光：“许昭月是我的妻子，我来接我的妻子回家，你说我干什么？”“你的账我还没来得及找你算！”程衍还要再说什么，许昭月拍了拍他的肩，目光转向迟霆。“迟总，离婚证你应该已经拿到了，现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迟总。这个称呼让迟霆的手下意识攥紧，心脏像被刺穿一般疼痛难忍。他上前一步，眼眶通红：“昭月，我知道错了，我没想要离婚，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容婉和李贲都被我收拾了，之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你……”“迟霆。”许昭月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认个错，我就该感激涕零地跟你回去？”“我不是……”“你在地下室关了我五年。”她的声音不重，却像锤子敲在迟霆心上，“五年里，我被人鞭打、被侮辱、被强迫生育，亲眼看着孩子被夺走。而你，是亲手把我送进去的人。”迟霆的脸色惨白如纸。“你的对不起，”许昭月的目光直直射向他，“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她转身对程衍说：“走吧，今晚的流星雨观测要开始了。”“好。”程衍自然地接过她的三脚架，两人并肩离开。迟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而他被留在黑暗里，连一个余光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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