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5要是换做以前，听到女儿慌乱带哭腔的声音，我这颗做母亲的心，早就揪成一团，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去帮她摆平所有麻烦。但现在，我的内心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我伸了个懒腰，语气故作茫然，慢悠悠开口：“怎么了？”“饭店好好营业，能出什么大事？”电话那头的女儿几乎崩溃：“好？”“根本好不了一点！”“饭店彻底乱套了！泽川和我婆婆都差点打起来了！”我故作惊讶，语气带着疑惑：“不可能吧？”“他们母子俩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要打起来？”女儿急得语无伦次，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哎呀，电话里说不清楚。”“妈，你现在在哪呢？怎么还不来店里？”我心底冷冷一笑。这才哪到哪啊？“你们昨晚不是嫌我碍事、觉得我贪便宜吗？”“所以我连夜回老家了。”“以后也不会再去你店里做事了。”“店里出了什么事，你们自己解决吧。”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现在是上午九点。放在以前，我早已在饭店后厨忙活了四个多小时。洗碗、备菜、打扫卫生，累得膝盖发麻、腰背僵硬，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可现在，我躺在自家床上，不用早起、不用受累、不用迁就任何人，可以随心所欲睡到自然醒。这才是我想要的晚年生活啊。挂断电话后，我慢悠悠起床，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吃饱喝足，我简单打理了一下院子里的花草。然后舒舒服服地坐在院子里晒起了太阳。照顾女儿饭店的这五年，我每天凌晨四点准时起床，深夜十一点才能收工休息。不敢多睡一分钟，生怕备菜来不及，耽误中午出餐。不敢多喝水，因为水池一刻也离不开人，我连上厕所都是跑着去的。不敢偷懒，不敢迟到，哪怕逢年过节、身体不适，也死守着水池，就怕耽误女儿饭店的生意。后厨闷热潮湿，洗洁精伤手，常年站立弯腰让我的旧伤反复发作，手上的皮肤泡烂了又好，好了又烂。一天二十四小时，我时时刻刻都像个紧绷的弦，生怕自己断了。而现在，我不需要迁就任何人。不用忍着凛冽寒风，早早去店里面对那一堆堆油腻的碗碟。只管睡到自然醒。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这才是一个人该有的生活啊。我彻底松弛下来，感受着久违的安宁。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睡醒后，天已经黑了。我慢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明显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起床洗漱完后，我给自己做了个晚饭，一边吃，一边听街坊邻居闲聊八卦。只有被我调至静音的手机不断震动。屏幕上是女儿周泽川和张凤岚的轮番轰炸。我偶尔扫一眼，消息内容依旧是满满的焦急：“妈，快接电话，泽川和我婆婆都在找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店里都乱套了你知不知道？”“亲家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快回电话！”我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口袋。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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