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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到底在闹什么？”两个小时后，陆衡的电话打过来。我已经躺在我妈家的客房里，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来电显示的名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直到很久很久后，我才将它接了起来。“看到了？”“沈忧，你能不能别闹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大半夜你丢下一张纸就走了你能不能正常一点？”“那不是一张纸，”我停顿了一会儿。“是离婚协议。”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今天喝多了吗？”“我只喝了点葡萄酒。”“那你跟我犯什么脾气？只是因为那个游戏？沈忧，那是同学之间闹着玩的，你至于吗？”“你今天没少替她喝吧？”“那是客气”“你帮她剥了一盘子虾。”“那只是顺手”“你送她回家，却让我自己打车。”“她一个人不安全”“陆衡，”我的声音无比的平静。“她在洗手间跟我说，你当年给她的告白消息，她留了十二年没删。”那头忽然没声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开口。“她跟你说这干什么？”“所以你应该很在意她为什么还留着吧。”“我不是这个意思！”“默契游戏的时候你说不上来我的生日，但你记得她高中的口头禅。”“记忆这个东西有时候谁说的准呢”我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一个晚上，我看到的太多也想了太多了。“沈忧，你想多了。”“是吗。”我把手机拿开，已经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你先回来，”陆衡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有什么话回来说，不要搞得跟真要离婚一样。”“我确实要离婚。”“行了！你别再”“陆衡，我很清醒。比你想象的清醒。”他又沉默了，最后只说了一句：“明天再说。”我没有回答他，把电话挂断了。然后我打开微信点开他的头像，删除。再点进通讯录，长按删除。最后打开手机通话界面，把他的号码加入黑名单。做完这一切只花了不到一分钟。五年婚姻的结束断联，比他替白露剥一只虾的时间还短。客房的窗帘没拉严，外面有月光漏了进来。我妈的脚步声在走廊停了一瞬，犹豫了一会儿又离开了。我关了手机屏幕躺回枕头上。我盯着纯白的天花板，忽然觉得身体也变得很轻。并不是那种悲伤之后的用尽了力气的感觉。却像是憋了很久终于释放了的感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可能不是今晚。可能是从结婚第一年的某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水下。只是今晚我终于承认自己快溺死了。手机屏幕重新亮了一下，是李媛的消息。【你今天还好吗？】我回了两个字：【还好。】她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然后接着一条消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句：【谢谢。】窗外传来远处车子的笛声。这座城市还没有睡去。可我离开了那个睡了五年的被窝，此刻却觉得好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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