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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距离我离开那个家已经四十三天了。陆衡站在我妈家小区的花园入口处，我拎着刚买的菜从超市方向走回来。没想到他会在这。“你拦我有什么意义？”我停下来看着他。“律师不是都跟你已经沟通了吗？”“我不跟律师谈，我只想跟你谈。”“陆衡，我已经没什么想跟你再谈的了。”“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说清楚？”他的声音不似从前，少了一贯的那般从容。眼下青黑色一片，看上去很久没睡好。我把购物袋换了只手。“你想说什么？”“那晚的事”他向前走了一步。“我承认我做得不对。我不该让你打车，不该跟她玩那些游戏”“你是在列清单吗？”他愣住了。“陆衡，”我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走，不是因为你做了那些事。”“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你做那些事的时候实在是太自然了。”他没有说话。“你替她挡酒是下意识的，替她剥虾是下意识的，你玩那些游戏表现得很自然也是下意识的。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诚实。”“那些只是习惯”“对，习惯。”我打断了他。“十二年的习惯，你对她的好是不过脑子的，你对我的好是需要提醒的。你觉得这两样一样吗？”他张开嘴很久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今天的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七零八落。“那天晚上她靠在你肩上的时候你笑了，你知道那个笑是什么样的吗？”“什么样？”“特别松弛的，发自心底的。像忽然回到了某个你觉得最好的时候。”他站在那里，表情慢慢起了变化。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想着怎么反驳，而是露出了一抹尴尬的笑容。“我结婚三年，没见过你那样笑。”“沈忧”“我不想再当那个让你笑不出来的人了。”他的手在身侧时而握紧时而松开，又有些无处安放。“你说的那些我改。”我低头浅浅笑了一下。“改什么呢？改掉下意识的行为吗？还是改掉身体记忆？或者改掉你看她时不由自主的那个表情吗？”“陆衡，那不是什么错误，那是你没能放下。你可以不承认，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他终于开了口。“我跟她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我知道。”“那你为什么”“没有背叛不代表没有偏爱，你的心不在这里我能感觉到。可能你自己感觉不到，但我能。”他走近了一步，想要来牵我的手。可我后退了一步。保持着原有的距离。“你什么时候回来？”“不会再回来了。”“沈忧。”“陆衡，把字签了吧。”我绕过他往小区里面走去。他终究是没有再追上来，只是在我的身后站了很久。我拎着那袋菜上了楼，直到开门的时候我依然是十分镇定的。但我关上门的那一刻，袋子从手里滑下去了。番茄滚了出来，咕噜噜滚到了鞋柜下面。我蹲下去追着番茄。追着追着眼泪就出来了。我妈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蹲在那里什么都没问。只是走过来也蹲下了，把我搂进怀里。“妈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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