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回到马车前的时候，萧行舟在这里等着。他没有像宴席上那样嬉皮笑脸，反而跟我赔了罪：“刚才的事，是我欠考虑。”我一愣：“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小盒上。“我不应该当众送你马鞭。”我握紧盒子：“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第一次见他这么正经。“我明知道你有婚约在身，还故意刺激谢临渊。本想让他露出本性，让大家都看到，他是怎么对待你。”“可是却害你险些没了名声。”我怔住。原来他不是一时兴起，他是故意的。他在为我撕开谢临渊的伪装。“如果不是你，父亲未必能下定决心。”我垂眸。他看着我：“可是你难过了。”我心头一颤。萧行舟声音很轻：“沈明棠，我不是想让你难过。”我的眼眶忽然就酸了。谢临渊只在乎我行为是否端庄，是不是丢了他的脸。可是萧行舟会在乎我是不是难过。我低头笑了笑：“我没有那么脆弱的。”他也笑：“当然，我知道，沈姑娘很厉害。”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但是厉害的人，也可以难过。”我抬头看他。原来一个纨绔的人，眉眼也可以如此温柔。“咳，”父亲在马车上咳了一声，“回家了。”我匆匆上了车，母亲将我抱在怀里。我听到萧行舟懒洋洋的问：“沈大人，明日退婚，需要我帮忙吗？”父亲冷哼：“你别来添乱，就算给老夫帮忙了。”萧行舟笑一声：“行，那我在门口等着，万一他们欺负人，我再添乱。”“陛下可喜欢我了，肯定会帮我替你出气。”父亲没有嘴角抽了抽。第二天，他和母亲果然去退了亲。国公爷原本还要挽留，但父亲说：“咱们两家定亲，是为了交好，不是为了结仇。”于是这门婚事终于退了。退婚的消息传出去，不少人说我眼高于顶，不识好歹。“国公府那么好的门第，她居然真的退了。”母亲听到这种话，气得睡不好觉，却还来安慰我。“明棠，你别听他们瞎说，我女儿这么好的人，他们懂什么？”萧行舟紧锣密鼓来约我出门骑马，父亲骂他不知道人言可畏，被他直接塞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不知道圣旨上写了什么，父亲嘴唇动了动，没再骂他。他笑嘻嘻的：“我就说，陛下可喜欢我了。”见到我，他说：“恭喜沈姑娘。”我有些愣住了。外面的人说我不知好歹，家人怕我伤心，一直在安慰我，只有他说恭喜。好像他知道，我不是失去了一门好亲事，而是终于离开了世子府那个华贵的牢笼。“多谢，要去骑马吗？”我笑了笑。但他又改了想法。“沈姑娘刚刚退婚，还是休息几天再说。”“我带了新的游记给你，是我让以前的战友画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原来他仍旧在意我的名声，还专程让人为了画了游记。看着他献宝一样拿出一本书，我忽然有种被珍视的感觉。“喜欢。”我说。他笑了。这一刻，他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他。我想起跟母亲说的话，我想嫁给一个看到我就会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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