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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据本台最新报道,沈氏集团前总裁沈肆言,于昨夜在西郊老宅遗址身亡。现场仅发现一具高度碳化的遗体”飞往纽约的头等舱里。平板电脑上,正播放着这条简短的晨间新闻。坐在对面的法务递来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封边缘烧焦的信。“方总,国内警方在火灾现场外围发现的,指名留给您的绝笔信。”我瞥了一眼信封。上面是用干涸的鲜血,死死写下的怡禾两个字。我接过密封袋,连拆都没拆。反手扔进了手边的车载碎纸机。伴随着机器细碎的咀嚼声。迟来五年的深情、眼泪与沉重的忏悔,瞬间化为一堆废纸。我划过平板上的新闻,随手按下了息屏键。屏幕暗下,倒映出我平静的眼眸。半年后,纽约曼哈顿。清晨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透过顶层的落地窗,洒落在我的办公桌上。我穿着一袭干练的白色西装,翻阅着手里的并购案。华人助理敲门走进来,将一份结案报告放在桌上:“方总,国内传来的收尾简报。”“沈家那栋被银行强制收走的别墅,昨天在资产清算时,查封人员撬开了地下室的铁门。”助理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压抑的惊悚:“苏青梅和那对双胞胎,在里面被死死锁了整整二十天。”“被发现时,苏青梅已经彻底疯了,两个孩子重度营养不良,声带因为过度哭喊彻底撕裂,终身失语。”“沈家二老被追债的高利贷打断了双腿瘫痪在床,无人接收,这两个孩子已经被转送到了京市最偏远的残障福利院。”我翻阅文件的手,钢笔在纯白的文件尾页,利落地签下“方怡禾”三个字。“知道了。”助理收回报告,递上另一份厚厚的企划书:“另外,关于京市西郊那块地皮的竞标,我们已经成功拿下。也就是当年发生火灾,沈肆言去世的那片老宅废墟。”我接过企划书,目光落在建筑概念图上。“把那片废墟,给我彻底推平。”“连同地下的焦土、残灰,深挖三尺,全部打包填海。”“我要在那片干干净净的土地上,建一座全亚洲顶级的女性烧伤康复中心。”助理恭敬地点头:“明白,我马上安排工程队进场。”汇报完毕,她端起桌边新泡的黑咖递给我,轻声请示:“方总,今天又是初一了。”“按照您以前的习惯,需要我替您向唐人街的寺庙捐一笔香火钱,点几盏长明灯吗?”我翻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五年前。我穿着外卖服,跪在深冬及膝的风雪里。磕头流血,把省下的每一分钱都捐给古庙。卑微地乞求满天神佛,度我那两个死去的骨肉投胎转世。那是困在妻子与母亲身份里,一具可悲的行尸走肉。我缓缓抬起头,看向落地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眼尾那道淡淡的浅红色疤痕,在阳光的折射下,不再是丑陋的印记。我端起咖啡,红唇勾起一抹真正释然的笑意。“不用了。”我转过身,将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天际线,声音清越而坚定:“从前那九十九盏灯,是为了度死人。”“从今以后,我方怡禾,只为自己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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