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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个月的时候，我已经把收容所修整得差不多了。还收了六只流浪猫，十二只狗。附近的人知道这儿有个收容所，开始陆续把路边捡的和家里不要的动物送过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雇了个兼职。下午我正给一只皮肤病严重的猫上药，小姜在外面喊我。“宁姐，门口有人找你。”上完药我把猫放进笼子里，擦了擦手才走出去。我以为又是裴珩，没想到是江夏。她看见我，眼圈一下就红了。“宁宁，我后悔了。”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我辞职了，同事都知道我干的事，没人愿意跟我搭档。”“我妈也骂我，说我把最好的朋友弄没了。”她的声音因为痛苦而不断哽咽着。“我以前觉得自己特聪明，能把你和裴珩都攥在手里。现在我知道了，我什么都攥不住。”“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他一起骗你。”她捂着脸蹲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从指缝漏出。“我们二十多年朋友，我干了最不是人的事。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就想就想跟你说句对不起。”我看着她蹲在那儿哭，心里堵得慌。十年前我胃出血住院的时候，她也这么蹲在我病床前面哭，一边哭一边骂我不爱惜自己。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有这么一个朋友值了。我扶她起身，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们也只能这样了。”她满脸泪痕，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慢慢向院子外移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宁宁，你保重身体，别再喝酒了。”裴珩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出现，我的收容所也越来越热闹。冬至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正给一只感冒的橘猫喂药，忽然听见外面一阵狗叫得厉害。跑出去一看，栅栏边上趴着一条大狗，后腿一道大口子，血把皮毛都糊在了一起。旁边还蹲着个人，正拿着外套去裹狗。是裴珩。他抬头看我，脸上被风吹得通红，手冻得直哆嗦。“路边捡的，估计让车撞了了，再不处理怕有感染风险。”我没废话，让他把狗抱进我新建的简易手术室。伤口深，需要清创缝合，我一个人按不住，裴珩主动戴了手套来帮忙。我俩配合了五年，有些默契是刻在骨头里的。他按狗我缝针，递剪子都不用吭声。忙活了快两个小时，总算处理完。狗打了消炎针，在笼子里睡着。我洗完手发现裴珩还站在那儿，盯着狗看。我给他倒了杯热茶。“我替它谢谢你。”他转过身看着我。“宁宁，你刚才和我配合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像回到了过去。”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裴珩，我们都是兽医，搭把手把活干了，不代表什么。”他抿了抿唇，垂眼遮住了眼底的失落。“我知道。”然后他推门出去，走进了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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