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再睁眼时，鼻尖刺鼻的血腥气已经彻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清冽如初的松木香。

　　我正靠在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上，

　　苏云止的手掌抵在我的后心，

　　一股精纯至极的剑意正被他小心翼翼地拆解，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心脉。

　　“醒了？”

　　头顶传来他略显沙哑的声音。

　　我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阿止，你听我解释，我......”

　　我下意识地想要坐直身体，

　　想要告诉他这献祭那九十九条人命的缘由。

　　苏云止却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叹了口气：

　　“你不需要解释。”

　　“其实大阵最后成型的那一刻，我的神识就已经醒了。”

　　我浑身一震。

　　他抬手抹去我眼角的泪痕：

　　“我听到了他们拔剑的声音，”

　　“听到了他们要取你性命的妄言，也听到了那个女人的挑拨。”

　　“九十九把剑指着你，若非你果断启阵，此刻躺在血泊里的就是你。”

　　“你为了救我被逼至绝境，背负了一切罪孽，”

　　“我若是连这都要怪你，我还修什么剑，护什么道？”

　　他的下巴贴着我的发顶，声音微微颤抖，

　　“我只恨自己醒得太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白眼狼的长剑。”

　　听着他的话，我死死咬住下唇，

　　却再也压抑不住喉间的哽咽，

　　五年。一千八百个日夜。

　　所有的冷酷与决绝尽数褪去，化作无尽的委屈与释然。

　　我死死揪着他的衣襟，

　　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靠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温柔地拍着我的后背。

　　等到我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才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一字一顿地给出承诺：

　　“过往种种，皆为云烟。”

　　“这九十九人的因果，那逆天改命的反噬，还有这世间所有的风雨非议，”

　　“往后余生，我都替你挡下。”

　　“霜儿，以后不用再一个人硬扛了，有我在。”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终于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熬过了漫长孤寂，洗净了满身尘埃，

　　终于等回了唯一真心待我的少年。

　　从此世间万般风景，皆不如他眉眼温柔。

　　我的白月光，真正回到了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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