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云锦离身的瞬间，周子安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软倒在地。

　　周万川慌忙将衣裳重新披到他身上。

　　「子安！」

　　「你疯了吗？」

　　周子安却死死攥住衣领，不肯让他穿回去。

　　「我不穿……」

　　「这是别人的命。」

　　「我不要用别人的性命来换我的。」

　　周万川眼中布满血丝。

　　「什么别人的命？」

　　「他们与你有什么关系！」

　　护院越来越多。

　　我知道，再留下去谁也走不了。

　　我将一瓶护心药塞进周子安手里。

　　「每日一粒。」

　　「这治不好你的病，却能让你暂时活下来。」

　　周子安抬起头：

　　「书房西墙有一本暗账。」

　　「上面记着八年前购买云锦的经过，还有这几日卖出的所有云锦去向。」

　　「拿上它们，去报官。」

　　我立刻推倒书架，又砸了不少东西。

　　围着我们的守卫被逼退几分。

　　墙后果然藏着一个窄小的暗格。

　　我取出账本，背起织雾冲向后院。

　　周万川抬脚要追，大喊：

　　「拦住他们！」

　　周子安却抱住他的腿。

　　「青山，快走！」

　　我与织雾从后墙翻了出去。

　　身后很快传来追赶声。

　　她伤势太重，在我背上痛苦呻吟。

　　我只得将她藏进运送绸缎的空车，自己引着护院往另一条街逃。

　　天亮前，我被逼进县衙门口。

　　恰好县令升堂。

　　我闯进公堂，将账本高高举起。

　　「县令大人！」

　　「周万川囚禁织女兽，强织云锦，抽取天地生机。」

　　「如今河流断绝，再不阻止，方圆百里必生瘟疫！」

　　堂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县令接过账本，翻了几页。

　　我以为他会立刻派人封锁绸缎庄。

　　他却慢慢合上账本。

　　「来人。」

　　「将这个盗窃伯父财物、妖言惑众的逆子拿下！」

　　衙役一拥而上，将我按倒。

　　周万川从人群后走出来。

　　他掸了掸衣袖，朝县令拱手：

　　「多谢大人为草民主持公道。」

　　我这才看清，县令身上的官袍内，也泛着一层淡淡的云光。

　　他同样穿了云锦。

　　县令俯视着我：

　　「周青山，你勾结妖兽，盗取神锦。」

　　「城外河流断绝，正是妖兽施法报复。」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看向围观百姓。

　　他们原本惶恐的目光，渐渐变成愤怒。

　　有人朝我扔来石头。

　　「原来是他藏了妖兽！」

　　「河水断了，我家地里的苗全死了！」

　　「把妖兽烧死！」

　　周万川走到我面前，低声道：

　　「看到了吗？这些愚民根本不值得拯救。」

　　「你爹当年救不了柳泉村。」

　　「你如今也救不了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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