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抓住织雾的手腕：

　　「不能织。」

　　她低声道：

　　「如果我不答应，他不会让我们靠近崖顶。」

　　「蜃城只会出现一刻。」

　　「错过今日，我就回不去了。」

　　周万川催促道：

　　「快点！」

　　织雾坐到织机前，将最后的银丝缠上木梭。

　　周围仅剩的几株野草瞬间枯萎。

　　周子安忽然用尽力气挣开府兵，扑过去撞翻织机。

　　「我不需要！」

　　织机砸在地上。

　　木梭滚进石缝。

　　周万川毫无防备，被撞得后退数步。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

　　「你难道不想活下去吗？」

　　周子安嘴角流血，却笑了。

　　「我想活。」

　　「可我不想靠夺取别人的性命而活。」

　　「这样的我就算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周万川怔在原地。

　　蜃铃的震颤越来越强。

　　第一声清鸣即将响起。

　　周万川猛地回过神，伸手抓向银铃。

　　织雾侧身躲避。

　　两人在崖边争夺之时，一名府兵从后面撞了上来。

　　蜃铃脱手而出。

　　银光划过半空，直直坠下悬崖。

　　「不！」

　　织雾扑到崖边。

　　蜃铃撞在下方岩壁上，又弹进了一道狭窄的石缝。

　　云海中的城门缓缓浮现，却始终没有打开。

　　织雾脸色惨白：

　　「蜃铃没有完成鸣响。」

　　「没有它，蜃城不知道我就在这里。」

　　我看向陡峭的悬崖：

　　「我下去找。」

　　陈武急忙道：

　　「太危险了！」

　　我将绳索缠在腰间。

　　「我答应过，要送她回家。」

　　陈大牛、陈武、刘氏和灾民们抓紧绳索。

　　我沿着崖壁一点点向下。

　　海风不断将我撞向石壁。

　　掌心很快磨得血肉模糊。

　　终于，我在石缝中看见了蜃铃。

　　银铃表面已经裂开一道细缝。

　　我伸手去够，头顶的绳索却突然一松。

　　崖上传来众人的惊呼。

　　周万川竟夺过刀，割向绳索。

　　「不能让她走！」

　　「没有织女兽，我周家怎么办？」

　　绳索彻底断裂。

　　我整个人向下坠去。

　　危急时刻，一根银丝从崖顶飞来，缠住我的手腕。

　　这根线柔软细腻，没有割伤我的手，却坚韧无比。

　　织雾趴在崖边，拼命拉住我。

　　她背后的薄翼彻底失去光泽：

　　「这是我用心头血凝聚的丝线，不会夺走旁人的生机。」

　　我大喊：

　　「松手！」

　　「你会死的！」

　　她咬紧牙关：

　　「你救过我两次。」

　　「我总不能看着你摔死。」

　　我抓住凸起的岩石，将蜃铃从石缝里取了出来。

　　众人合力将我拉上崖顶。

　　织雾接过蜃铃。

　　她轻轻晃动。

　　铃上的云纹闪烁片刻，终究再次暗了下去。

　　云海中的蜃城也开始消散。

　　织雾望着铃身上的裂痕，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它坏了。」

　　「蜃铃再也无法呼唤云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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