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没有回复，只把周砚川和助理的号码全部拉黑。

　　行李箱滚过机场长长的通道，我一步都没有回头。

　　另一边，周砚川站在布置好的宴会厅里，手机屏幕从亮到暗。

　　原定的宴会有两百多位宾客，主桌上摆着他和程晚晴的名字，后面的屏幕还循环播放他们的相识视频。

　　视频里，她说自己从小就喜欢他，他笑着回答会护她一辈子。

　　周砚川从前听这些话时总觉得甜蜜，此刻却只觉得刺耳。

　　他让人把视频关掉，又叫来主持人重排流程。

　　“取消新娘向朋友致辞，取消合照环节。”

　　主持人小心地问：“那沈小姐还来不来？”

　　周砚川没有回答。

　　他想起我以前总会提前检查每一桌的座位，担心有人被冷落；想起我为了让他母亲满意，熬夜改过三次宾客名单。

　　这一次，现场确实没有人被冷落，唯独他自己坐在主桌旁，像一个被临时留下的陌生人。

　　程晚晴换好礼服走出来，挽住他的手臂。

　　“砚川，司仪说马上要开始了。”

　　“我不想办了。”

　　她的笑容僵在唇边。

　　“可是我们已经答应了所有人。”

　　“证已经领了，仪式不重要。”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意识到，二十八天前的婚礼上，我也是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推开。

　　那天我穿着礼服等他牵手，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份伪装成公司文件的离婚协议。

　　现在轮到他面对一场没有新娘心意的仪式，他才知道那种空洞有多难受。

　　他盯着空荡荡的对话框，胸口浮起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她还没回消息？”程晚晴问。

　　“没有。”

　　她眼里很快蓄满了水。

　　“都怪我。要不是我答应跟你领证，她也不会恨你。”

　　周砚川把她拉到身边。

　　“你没有错，她只是被惯坏了。”

　　“少她一个，仪式也能继续。”

　　话说出口，他自己却先沉默了。

　　宴会厅里挂着他们的新合照，灯光照在那张笑脸上，他忽然想起沈知夏挑选这些灯具时的样子。

　　她说过，家里不必太亮，晚上留一盏壁灯就够了。

　　如今墙面全换了颜色，连那盏灯也被拆掉。

　　他原以为她最多赌气几天，等他低头哄一哄，自然会回来。

　　可电话拨出去后，听筒里只剩机械的提示音。

　　她把所有号码都拉黑了。

　　周砚川第一次觉得事情脱离了掌控。

　　“给我查她去了哪里。”

　　助理很快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沈小姐的航班去了临川，裴家的人接走了她。”

　　“裴家？”

　　周砚川猛地抬头。

　　助理把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里，沈知夏站在机场出口，身旁的男人替她拎着行李，手掌护在她肩后。

　　他一眼认出，那是裴景琛。

　　周砚川拨通我母亲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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