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章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早期的电线隐患维修单,放在桌上。
“我是厂里的设备维修工顾砚川。我作证,周厂长在裁撤托儿所之前,就知道电线存在重大火灾隐患,但他拒绝整改,试图把责任推给女工。”
铁证如山。
周福成瘫坐在椅子上,像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
会议被迫中断。
当天下午,上级部门的调查组就进驻了纺织厂。
周福成和赵主任被当场宣布停职接受调查。
傍晚,我刚走出厂门,就看见刘建军推着那辆破自行车站在路边。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讨好和几分尴尬。
“春禾,周福成倒了,我那转正名额肯定黄了。”他搓着手凑过来,“这几天我想明白了,咱们还是好好过日子,你那个合作社现在挺挣钱的,以后我帮你管账……”
我看着他,就像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刘建军,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随即脸色大变:“沈春禾,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出息了,想一脚把我踹了?”
我没搭理他的歇斯底里,从包里掏出早就写好的离婚协议书,拍在他车座上。
“这几年家里的开销,我承担了一半。你妈拿走的那二十块钱,我也不要了。浅浅归我,合作社的账,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看着他,“把字签了,给自己留点脸。”
刘建军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终于意识到,那个任他拿捏的沈春禾,再也回不来了。
三个月后。
厂工会正式将废弃的阅览室连同旁边的一片空地,承包给了我们的女工合作社。
合作社分成了托育、食堂、裁剪和账务四个组,每个人都按工时和技能拿钱。
再也没有人白干活,再也没有人被骂是累赘。
那天傍晚,夕阳把厂区的红砖墙照得暖烘烘的。
顾砚川帮我把合作社的新牌匾挂上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着我,眼神很亮,没有鲜花,也没有夸张的誓言。
“沈春禾,合作社的账你管,家里的账我也归你管。你要是愿意,咱们搭伙过日子。”
我看着他,笑了。
几年后,纺织厂的机器依旧轰鸣,但车间里再也没有躲在料车后面吃灰的孩子。
浅浅背着小书包,在托育点门口蹦蹦跳跳地扑进我怀里,清脆地喊了一声:“妈妈!”
我摸着她的头,抬头看着合作社牌匾上那几个大字。
“这条路,是我们自己铺出来的。”我牵着浅浅的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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