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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刘太监脸色几变，最终重重一掌拍在案上。“沈知微！休要猖狂！在这内廷，咱家就是规矩！”我神色不变，公事公办。“刘公公，您可知崔嬷嬷在宫外尚有家小？”“您自己也该知道，私通宫女，乃内廷大忌吧？”“宫中规矩，先正己身。您现在自行向御前请罪，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等事发了，怕是难看。”刘太监冷冷一笑，语带威胁。“咱家在宫里经营多年，人脉根基，岂是你个小丫头能动摇的？”“莫说私通，便是告诉你，咱家这些年贪墨了多少内帑银子，你也拿咱家没法子。”“内廷有咱家的人，前朝也有咱家的人。”“咱家劝你，见好就收。”我不再与他多言。最后一次机会，我给过了。既然不要，便怪不得我。接下来的两日，刘太监让我见识了从底层爬出来的狠毒。他先是动用关系，掐断了我调阅关键档案的权限。接着，指使崔嬷嬷在宫内散布流言，说我这位置是靠攀附某位年老太监得来的。甚至我欲寻几位老尚宫了解旧例，对方一听我名号，皆避而不见。最令人不齿的，是内府库的一名老宦官找到我，满面愁容。“沈司正，崔氏方才拿了刘公公的条子，要将她这月的份例按三倍发放，说是‘安胎压惊’的费用。”“这钱奴才若不给，刘公公有的是法子让奴才在宫里待不下去”“一文钱都不许给。”我合上卷宗，目光锐利。“公公，这笔钱你若批了，便是协同贪墨。刘太监自身难保时，可会保你？”恰在此时，刘太监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个面色不善的粗使太监。“沈知微，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太后母家几位郡王世子入宫，在澄瑞亭设宴。点了名要你去记录宴饮乐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若敢抗命，咱家立刻禀明太后，治你大不敬之罪！”崔嬷嬷站在他身侧，抚着肚子，笑容猖獗。“沈司正，那些世子爷的‘雅兴’，可不止听听曲儿。最是喜爱看你们这些清高的女史，被迫饮酒作乐的窘态。”“你不是自诩清流么？咱家倒要瞧瞧，你今日如何脱身！”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反而笑了。“好，我去。”澄瑞亭，水榭之中。刘太监正谄媚地为上座一位华服青年斟酒。“小侯爷，这便是尚宫局新来的女史，听说精通音律，尤擅雅乐。”他语带双关。被唤作小侯爷的青年转过头，看清我面容的一刹那，手中酒杯骤然跌落，整个人慌忙起身，声音发颤：“沈沈姑娘？！”刘太监愣住：“小侯爷，您认得这丫头？”“丫头？这是吏部沈侍郎的千金！我父亲再三叮嘱，在宫中若遇沈姑娘，当以师礼相待！”小侯爷反手一耳光掴在刘太监脸上，“你这腌臢货！竟敢让本侯替你设局，折辱沈姑娘？！”刘太监彻底懵了，僵硬地转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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