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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不慌不忙,自袖中取出一支小巧的铜管,置于桌上。“刘公公,你方才在路上威胁我的话,还有你在值房承认贪墨的狂言,皆在其中。”“你”刘太监面无人色,随即强自镇定,嗤道:“有侯爷撑腰又如何?咱家在宫里经营十年,树大根深!谁敢动我?”“树大根深?”我拿出早已暗中收集、由父亲门生递送入宫的账册与证词抄本。“贪墨内帑、收受贿赂、虚报工程、私相授受。刘公公,这十年,你捞得够肥了。”他伸手欲夺。我侧身避开,同时向亭外微微颔首。早已等候在外的宫正司嬷嬷与侍卫,并两名身着御史台服饰的官员,疾步而入。“你以为我这些时日只是在忍气吞声?我是在等你罪证齐全。”那一日的场面,颇为“热闹”。侍卫与御史台的人将澄瑞亭围住,刘太监与崔嬷嬷被当场拿下。就在刘太监被反剪双手的那一刻,那些平日里依附于他的宫人太监,瞬间“幡然醒悟”。“大人!奴婢有要情禀报!崔氏不仅克扣我等月例,还逼我等为她浆洗衣物,甚至甚至缝制婴孩衣物!”一个小宫女哭喊着跪下,手中捧着一叠细软布料。“她说若我不从,便将我调到暴室去!”崔嬷嬷被侍卫押着,犹自挣扎叫骂:“小贱人!给你脸了!给嬷嬷做些针线,是抬举你!”为首的宫正司嬷嬷厉声呵斥:“堵上她的嘴!”接着,一直唯唯诺诺的司设监小太监也颤巍巍站出来,手里捧着一叠单据。“还还有!刘公公与崔氏这些年所有私相授受、奢靡用度,皆走的是宫内公账!他们威胁奴才,若不做平账目,便要将奴才发配皇陵!”刘太监面如死灰,嘶吼道:“胡扯!那都是正经的宫廷用度!”我冷笑一声,示意御史将账册副本与内府库真实记录并列呈现。“宫廷用度?刘公公,你与崔氏去珠宝阁定制金锁,也是宫廷用度?还是去京郊别院‘巡查’的耗费,也是宫廷用度?”“崔嬷嬷,你昨日不是还说,离了你,这尚寝局便转不动了?”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涕泪横流的狼狈相。“如今看来,离了你这祸害,大家反倒能活得轻松些。”崔嬷嬷环视那些往日对她阿谀奉承、此刻却纷纷倒戈指证的面孔,突然嚎啕大哭,彻底崩溃。那眼神中的绝望,与我当初在屏风后被她羞辱时的感受,如出一辙。最终,刘太监因贪墨数额巨大、勾结内外、欺君罔法,被移交刑部与内侍省严办。崔嬷嬷数罪并罚,被赐白绫,一尸两命。我正式搬入宫正司,将那道厚重的木门,换成了缕空雕花、垂以竹帘的隔扇。我要让这宫里惯在阴影中行事的人看清,何为规矩,何为光明。第一把火,我烧在了那本被历代掌事嬷嬷私自夹带无数“潜规则”的旧宫规上。诸如:“女官需为上司打理私物。”“低阶宫人路遇高阶需退避三舍垂首半晌。”“各司其职不得逾越”之下,藏着无数盘剥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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